她仰起头,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带点小狡黠的亮光。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真的连师兄也一起忘了。”
“我可以勉强帮着记一下。”
夏弥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楚子航的作战服口袋,那是她刚才放进去家门钥匙的地方。
“当然了,本学妹的记忆服务可是很贵的。”
“收费标准最少也是一顿东来顺的顶配火锅,少一片羊肉卷都不行。”
楚子航低头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
他握着村雨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原本因为受到神明烙印刺激而蓄满防备与攻击性的身躯,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产生了细微的松弛。
那些用冰块和封闭铸造起来的厚重高墙,在这把旧的透明雨伞下,竟然被几句轻松的玩笑话轻易撬开了缝隙。
“为什么是我?”
楚子航问了一个听起来很木讷的问题,声音很小,被雨声压下去一大半。
夏弥叹了口气,用肩膀很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因为本学妹以前也是个很孤单的人啊。”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雨幕,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漫长岁月。
“我家里很小,小到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父母很少管我。”
“我还有一个哥哥。”
说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里藏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无奈。
“那个哥哥笨得要命,什么都不会,只会到处捣乱闯祸。”
“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人类社会里好好活着,别人都笑话他,说他是个只会拖累人的傻子。”
“所以我必须装得很聪明,必须每天精打细算,必须表现得对这个世界游刃有余。”
“我要装作很会生活的样子,甚至连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种事都要学得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