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医疗区的负责人。
源稚生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负责人有些焦急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少主,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负责人说,“按照大家长的指示,我们需要对上杉家主近期接触过的所有外部信息源进行分析,包括她随身携带的那个画本。但是……她拒绝交出画本。”
源稚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表现出很强的抗拒情绪,我们不敢强行接触,担心会刺激到她。”负责人补充道。
源稚生挂断电话,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通往医疗区的专用电梯。
当他抵达绘梨衣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房间里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还有一个他认识的、负责情绪评估的心理医生。
他们都站在离床铺很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既想完成任务又不敢上前的为难表情。
而在房间的最里面,那个总是安静得像个人偶的女孩,正抱着一本半旧的画本,缩在床角。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那双深玫瑰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空洞和茫然,也没有血统失控前的危险光芒,只有一种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动物一样的、纯粹的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身边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抗拒。
“少主。”医疗负责人看到源稚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一步。
源稚生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人。
源稚生走到床边,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妹妹的哥哥。
“绘梨衣。”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只是例行检查,把画本给哥哥看一下,好吗?”
绘梨衣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怀里的画本抱得更紧了。
那本画册,是她和那个叫“师父”的人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