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走到床边,动作放得很慢,先托住她后颈,再扶着肩背,把人轻轻放下。
绘梨衣身体刚挨到床,眉心就很轻地蹙了一下。
像是不习惯,或者说不习惯这么柔软的东西。
苏墨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她身体真正放平之后,才把手抽出来。
他顺手拉开被子,盖到她肩口,又用真气在她体内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波动,才稍稍放下心。
她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发颤,像还困在一个很长的梦里。
可至少这个梦,不再是那间病房了。
苏墨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
静得只剩雨声,和她极轻的呼吸。
窗外的东京还在暴雨里翻涌,火、警笛、追缉、封锁、混乱,全都隔在玻璃之外。可这一小间卧室里,时间像忽然慢了下来。
苏墨低头看着她。
从仕兰操场、老旧电脑屏幕、那个歪歪扭扭打出“shifu”的聊天框,到今天晚上把她从b-7的囚笼里抱出来,中间隔了太多事。
太多次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会被提前送进红井,差一点他就来晚一步,差一点那扇玻璃后面只剩一具还带着体温的容器。
现在,她终于在这里了。
在一张普通的床上,安安静静睡着。
不是隔着网线,不是隔着玻璃,不是隔着监控器和输液管。
是真正地,被抢回来了。
苏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眼神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