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另一阵引擎声响了起来,一艘冒着黑烟的残破小艇像幽灵一样驶近。
风间琉璃站在船头,那身红色的和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上面全是泥水和污血,他失去了平时那种唱戏般的妖冶,散着一头长发,显得狼狈不堪。
他亲眼目睹了黑日升空,也看见那个拉面老头毫不犹豫替他挡下穿甲弹。
支撑他活下去的那股极致的恨意,突然就落空了。
他看了一眼抱着妹妹痛哭的源稚生,又看了一眼正在拼命给老头续命的苏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艇在十米外停住,风间琉璃没有再靠近,他扬起手,一个带血的防水油布包飞了过来,准确地砸在源稚生脚边。
“拿着。”风间琉璃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个死老头让我带给你的账本,上面有你们想知道的秘密。”
源稚生放开妹妹,拿起了油布包撕开。
里面是几本用和纸包着的手写账本,还有一张手绘的图纸。
这是上杉越暗中查出来的铁证,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那些年异常的资源调动。
每一条批复文件上的最终签字人,全都是橘政宗。
图纸上,多摩川的赤鬼川源头被红笔画了一个刺眼的圈,旁边写着一个“鬼”字。
风间琉璃看着源稚生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了往日的癫狂,反而露出一种近乎悲哀的、看戏般的笑容。
“怎么?我的好哥哥。”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唱念做打的戏谑味道。
“看到了父亲的东西,终于知道我们这辈子活得像个多大的笑话了?”
源稚生缓缓抬起头,那双曾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茫然。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这份挑衅,只是沙哑地吐出三个字:“你来了。”
“我当然要来。”
风间琉璃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显得凄美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