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门前有一小片平地,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壶水和几只粗陶碗。
木屋的门关着,但李想注意到门板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屋里点着灯。
沈太上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壶倒了两碗水,自己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碗往李想那边推了推。
“坐。”
李想在对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带着一丝清甜,像是从山间泉眼里打上来的。
两人坐着等了一会儿。
木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从里面朝门口走来,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那脚步声走一步停一下,像是在摸索什么,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一个老人。
比沈太上更老,身形干瘦,背微微驼着。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裤脚挽到脚踝上方,露出一截枯瘦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鞋底沾着泥土和草屑。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被风吹得有些乱。
眼皮半垂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缝隙里的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的,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那双眼珠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焦点,也没有任何光。
这个老人是个瞎子。
李想心中判断出来。
老人的右手握着一根竹竿,竹竿不长,大约到他的胸口,末端被磨得油光发亮。
他站在门口,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