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杏花家时,她正蹲在门口择豆角,抬头问:“成军哥的稿子写完了?”
“给刘干事送过去呢。”钱明刹住车。
“里面有个角色跟你似的,可灵了。”
杏花脸一红,低头择豆角的手快了些,豆筋在地上串成歪线:“俺哪懂这些……”
钱明恍然未觉,蹬车往公社去。
路两旁麦子黄了大半,穗粒碰撞声沙沙响。
公社槐树下,刘干事正蹲在石碾子上啃馒头。
他穿件发白的确良衬衫,裤脚沾泥,怀里揣着《安徽文学》,“思想解放”四个字被汗水浸得发潮。
“刘叔!”钱明把车靠在树上,拎着挎包跑过去。
刘干事抬头,眼镜滑到鼻尖:“小钱啊,你爹最近咋样?上次那发言稿,书记还夸有‘泥土气’。”
“俺爹挺好,总念叨您。”
钱明把挎包放石碾子上,“给您带篇稿子,知青许成军写的,全是农村事,您给掌掌眼?”
刘干事擦了擦手,接过稿纸时愣了下:“许成军?东风中学许志国的儿子?”
“是他,可别提这层。”
钱明赶紧摆手,“他说就想让您评评文章。”
刘干事翻开梗概,起初漫不经心地嚼着馒头,牙床硌得“咯吱”响,也没当回事。
许志国那俩儿子他小时候都见过,老大是个能担事的。
老二嘛。
要他说多少有点懦!
但这文章,好像有点...东西!
看到“仓壁刻痕对应漏麦量”时,馒头停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