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烧红半边天,冷冷的太阳向山海边际下隐去,胡宗宪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心中只有苦涩。
益都县不消停,京城更不消停。
京内各级府院官员似闻到了什么风向,一股脑的倒向户部右侍郎王杲,弹劾李如圭的奏疏如雪片般落下。
百官对吝啬的李如圭早有隐恨,有李如圭管着户部,他们一文钱都要不出,这样的貔貅尚书,谁会喜欢?反正补任的户部尚书不会比李如圭更坏了!
先把李如圭扳倒再说!
但从李如圭身上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对其弹劾无非二事。其一如户部右侍郎王杲所奏,一部分官员弹劾找李如圭要钱不给;其二则是弹劾李如圭生活不检点。
可,无论其一,还是其二,都不足以参死李国宝。
一连闹了十几日,百官奏疏都上烦了,嘉靖也看烦了。
回籍听勘的李如圭上疏一道,自认任户部尚书不察,请乞骸骨,又冥思苦想了几处错误。
嘉靖见疏大喜,命李如圭入京归还手谕银章,夺其勋位,贬为庶民,户部尚书李如圭轰然倒塌,几十年的宦海生涯走至尽头。
迤逦行出紫禁城,李如圭深吸一口气,秋风送爽,凉爽的秋气吸满胸膛,又长出一口浊气,李如圭前所未有的畅快。
“老爷,我们去哪?”
李如圭的侍人等在外。
“去夏府吧,我想见见夏言。”
“国宝。”
夏言再见到李如圭,上前执起李如圭的手紧紧握住,这位不怒自威的首辅,竟双眼通红!
相顾无言。
良久,李如圭笑道:“公谨,你瘦了。”
“国宝,你倒是胖了。”
李如圭哈哈大笑,一改为官时的模样,
“心宽体胖,我心宽了,身子自然胖了。公谨,不瞒你说,这段日子我睡的好,吃的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