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回过神,啊了两声,沾染一手烟灰。
走回圈椅前,用白狐套袖蹭了蹭手,价值连城的袖子带上扎眼黑色,黄锦来不及拿套袖,拾起册子,匆匆进宫。
......
乾清宫
今日的嘉靖颇有雅致,通体玄色暗龙纹丝袍。丝袍宽大得吓人,尤其是袖子,能把世间万物全吸进去!
嘉靖手拿用来朱批的天子御笔,伏案挥毫,光滑如美人肌的宣纸上写着三个字——“殚精竭”。
本应是“殚精竭虑”,少个“虑”字,是因翠玉砚台内的墨干了,最后一个字没写下去。
“万岁爷。”
黄锦面汗如浆,手里死攥着军役册子。
内阁到乾清宫不过一射之地,可黄锦是疾步行过来的,走的比跑的还快。
嘉靖不急着研磨写下最后一个字,反是瞧着前三个字写得如何,打量着每一处勾画,
“你说,天上下雹子,砸死了人,人会怪天吗?”
黄锦远不如干爹郑公公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嘉靖,他竟被问得支吾不知如何开口。
嘉靖接着问,
“那你说,黄、淮发水,淹死了人,人会怪江河吗?”
黄锦不知此时该回答第一个,还是回答第二个,又伫在那了。
“地动压死了人,人会怪地吗?”
嘉靖接二连三。
再蠢都该回过味儿了!黄锦忙道:“禀万岁爷,奴才不知别的,只知万岁爷是天!”
嘉靖抬眼,龙眸刮了黄锦一道,
“若是郑迁在这,他绝不会如此答朕。他会给朕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嘉靖心思又放在字上,“郑迁什么都好,就是手脚不干净,私下吃的用的,朕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