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轰然冲向头顶,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精彩的照片,”女人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张晓睿心坎上,“t90坦克发动机的图纸……不对公众开放的实验室数据,还有一些都是重要的设计图纸,这些都可以称为绝密,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对军事设施、科研禁地和外交情报这么感兴趣?”
“你胡说,那是……那是我摄影课的作业。取材比较特别而已。”张晓睿厉声反驳,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但气势上不肯退缩分毫,“你们私自冲洗我的东西,这是侵犯隐私,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什么人?我要见华国大使馆的人。”
“大使馆?”
女人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如果你的作业落到不该看的人手里,你觉得大使馆第一个要控制起来的是谁?”
她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更具穿透力,“小女孩,或者不管你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华国军方的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声响,更衬得屋内落针可闻。
中年男人安静地坐着,目光如秤。阴影里的年轻人,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动了一下,仍是一片沉静。
张晓睿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怀里的匕首冰凉刺骨,但她知道,男人说得对,那玩意儿在这里毫无用处,对方不是靠武力能摆平的对手,何况现在自己也没有一战之力。
她迎着女人洞悉一切的目光,半晌,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着毯子的右手,任由它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再否认。
只是用干裂的嘴唇,嘶哑地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们呢?”
她抬起眼,眼神里之前的慌乱、恼怒、虚弱仿佛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与戒备,“你们又是哪一边的同行?”
女人笑了,回头看了另外两个人,两个人也是淡淡一笑。
张晓睿实在是年轻,经验太少,几句话就露出了马脚,虽然她并没有承认,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却并未消失。她没有立刻回答张晓睿的反问,反而后退了半步,伸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
“紧张对峙没有意义,尤其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女人开口,声音比刚才审问时平和了许多,“你不用管我们具体是什么人”她微微停顿,直视着张晓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也是华国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正式,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你。”她补充道,语气肯定,“否则,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在这里醒来,还有力气和我们对话。”
张晓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一些,但眼中的戒备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