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有,地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张、两张、三张——美金,真的是美金。
听到声音的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下夜班的工人、晚归的小贩、还没睡的街坊,甚至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太太都颤颤巍巍从门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别抢,是我先看见的。”
“放屁,这在我脚底下。”
“灌木丛里还有,那边。”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有人蹲在地上摸索,有人趴着往冬青树底下钻,自行车东倒西歪横了一地,车铃被撞得叮铃铃乱响。
一个胖子挤得太猛,一脚踩进路边的污水沟,咒骂声还没出口,看见沟沿上居然也粘着一张,立刻扑过去,浑身泥水也顾不上了。
“我捡着了,我捡着了。”
“妈的,谁踩我的手!”
“别挤,别挤,散开散开——”
不知谁喊了一声“丢钱的人来了”,人群哄地散开又聚拢,发现是骗人的,更加疯狂地低头搜寻。
几个机灵的已经顺着“钱路”往前摸,一边走一边低头,像一群觅食的鸭子。
刘东隐在暗处,看着街面上那片混乱,而有的人渐渐向安吉拉家的方向摸去。
路灯昏黄,人影憧憧,惊呼、争吵、笑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举着刚捡到的美金对着光细看,有人为一张钞票争得面红耳赤,更多的人弯着腰,像寻找丢失的宝贝一样,沿着路边、树丛、墙角一寸一寸地搜。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鲍里斯站在一家客厅的窗前,窗帘只掀开一条缝。
他看着远处街面上那些乱晃的手电筒光柱,看着人群像被什么驱赶的蚁群一样聚拢、分散、再聚拢。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弯着腰沿着冬青丛来回走。
不正常。
他眉头渐渐皱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这个时间,这条街,这么多人,是谁制造的混乱,难道是有人要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