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们这行,落地第一秒,就是战斗状态。
东方已经泛白了,岛国比国内早一个钟头,太阳出来的也早。
他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动手,也许今晚,也许就在天亮之后,也许人家根本不急,就是要吊着他,把他拴在明处,当活靶子遛。
他更不知道洛筱现在什么情况——她比他还早动身一天,入境记录是正规旅游签证,走的是另一条线,但敌人既然能把他的底摸得这么清,洛筱那边未必安全。他不敢往深里想,想也没用,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必须翻盘。
对方现在吃定了他,知道他住哪间房、走哪条路,这种被看得透透的滋味,比挨一枪还难受。
但他跟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普通人被盯上了会慌,会缩,会想着怎么躲。他不是。他从刀尖上走过来的,最清楚一个道理——人家盯着你,你就把“你”变成另一个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留给他的窗口期不长,天亮之后酒店楼道里人流量会起来,服务员开始送早餐、退房的人走动,那是唯一可以混出去的机会。
说做就做,刘东转身把旅行包拎到床上,从夹层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化妆包。这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粉底遮瑕,是情报口专门配的伪装膏,厚涂改轮廓,薄擦调肤色,能让人在几分钟之内换一张脸。
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拧开一管深褐色的膏体,挤在指尖上,往颧骨两侧抹。手很稳,一层一层地覆,把原本偏瘦削的脸型往宽处扩,又在下颌角加了两道阴影,硬生生造出个腮帮子。
接着拿眉笔把眉毛画粗画浓,眼尾往下拉一点,整个人的气质就从那个儒雅的年轻职员变成了一个跑运输的粗糙汉子,剩下的再换套衣服就好了。
差不多了,他退后半步,端详镜子里那个陌生面孔,嘴角刚泛起一丝满意,忽然就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自嘲的笑。
他能想到的,敌人就想不到?
对方既然能准确掌握他的航班、座位、任务细节,就不可能猜不到他脱身的惯用手段。
化妆易容是基本操作,对手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蹲在酒店门口的绝不会是只会盯梢的底层马仔。
他这点手艺,骗骗普通人还行,但要骗过那些同样从训练场和实战里滚出来的眼睛,恐怕悬。
他打开水龙头,水冲在脸上,一层一层把那副粗犷的轮廓洗去。镜子里重新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他扯了条毛巾把水擦干,走出洗手间,把床上的东西收好,然后拉开门上的安全链,咔嗒一声扣进锁槽。
倒头就睡。
刘东闭上眼,但脑子一刻都没停。耳朵贴着枕头,心跳从七十下慢慢压到六十,呼吸匀了,可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明白一件事:自己那点化妆术骗不了对面,常规脱身手段早就写在对方预判手册上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家酒店走出去,得出奇招。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