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懂了。山田手底下几十号人,谁不想往上爬?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在山田跟前露了脸,往后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危险归危险,可富贵从来是险中求的,他们手里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好,听你的,咱俩小心一点",龟田也拔出枪跟在井上的后头。
龟田趴在门上,井上伏在窗台下,两人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很安静,像一座空宅。
就在这时候,二楼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木板吱呀。龟田猛地抬头,井上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声音太轻,轻到像是风穿过椽子,但两个人都知道自己没听错。
"在楼上。"
龟田用手比划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井上点头,龟由便从身上摸出两根细长的钢丝,一根弯成小钩,一根绷直,插进锁孔。
开锁是特工的必备手艺,龟田的手法极老练,指肚贴住铁丝末端,一寸一寸往里探,不一会就发出极轻的"咔"声。
洛筱猛地睁开眼,她本来半靠墙坐着,左臂缠着纱布,血已经止住了,那一声"咔"传上来时,她瞳孔骤然缩紧,右手已无声地摸到怀里的匕首。
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没变频率,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人。张晓睿退了烧,但还是很虚弱,昏昏沉沉的。杨小乐连累带惊吓蜷缩在榻榻米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心事。
而饭岛跪坐在那,也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龟田已经拨开了第一道锁簧,铁丝在第二道弹子前停住,他的手指稳定得像一具精密的器械。井上仍旧趴在门板上,鼻子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他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气,新鲜的那种。
龟田收起铁丝,把手枪重新握紧,拇指顶开保险,动作一气呵成。井上也站起身,枪口压低,贴着门缝等着。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宽度。龟田打头,井上殿后,两个人灵巧地钻了进去。
屋里只有卧室亮着灯,而玄关处则是一片黑暗。洛筱悄悄隐在门旁,匕首的刃面在黑暗中折了一线微光。
她知道,进来的不止一个人,脚步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没动,等着——等对方先进来。
屋里杨小乐把后窗打开,抱着张晓睿缩进卫生间,把门虚掩,后背贴着墙,脸上满是惊悚的神色,如果不死,这一天的经历够她说一辈子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窄窄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一个人先探头进来,然后静静的等了两秒,又一个人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