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有任务,我得马上走”。
刘东这句话刚出口,屋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三度。刘南手里还端着刚扒拉出来的一盘炒鸡蛋,闻言脚步一顿,盘子往桌上“咣”地一墩。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刘东,眼神里的东西可太多了——怨、恨、委屈,还有一些不舍。
"南南,对不起,紧急任务"。刘东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的解释着。
“走?”
刘南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随时要炸的火气,“刘东,你进门有十分钟吗?你坐下有五分钟吗?你那杯酒刚端起来还没沾着嘴唇呢,你就要走?”
她往前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刘东鼻尖上:“前两天来抚恤说你死了,我哭了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妈背着你抹了多少回眼泪你知不知道?两个孩子还不会叫爸爸呢你知道么?
好,你回来了,活蹦乱跳地回来了,我认了,谁让我嫁了个当兵的。可你屁股还没坐热呢,一个电话你就又要走,这个家你还要不要——”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眼圈里已经挂上了泪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刘东,你当这个家是什么?旅店?你当我是啥?给你看孩子做饭的老妈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和孩子——”
话说到最后,嗓子都已经哑了,她猛地别过头去,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肩膀绷得紧紧的,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玉兰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看着儿子,又看看儿媳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叹了口气:“儿子,你这……你这刚进家门啊。妈不是说拦你,可你哪怕是……哪怕是吃了这口饭再走呢?你瞅瞅南南,这两天她合过眼吗?两个孩子还小,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几天……”
老太太说不下去了,把抹布往桌面上一扔,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也是伤了心。
屋里一时静得厉害,只有墙上那台老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刘东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堵得慌,他伸手想去拉刘南的手,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反正你心里只有你的任务,你的案子,你的那些破事。我们娘仨算啥,你那些战友同志才是你的亲人。”
这话说得扎心,刘东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刘南说的不是真心话,可正因为不是真心话才更让他难受——真心话是“你别走”,可说出口的却是“你赶紧走”,这中间隔了多少委屈和失望,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刘老爷子把酒杯稳稳当当地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笃”的一声。
老爷子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眼神却亮得很。他看了刘东一眼,又看了看刘南和王玉兰,抬起手往外挥了挥。
“去吧。”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刘东点了点头:“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