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包间，刘东又点了一支烟，随手扯了扯敞着的花衬衫领口，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沈小姐，你来点菜"，他把菜单递过来。
"客随主便"，沈佳柔淡淡说道。
"那我可就点了，不合口味你就说"，刘东无所谓，礼数到了就行，穷讲究那些倒不自然。
他虽说一身吊儿郎当的打扮，点菜却并不莽撞，心里想着淮扬菜口味清淡，适合女孩子，专挑温润不腻、不会太过重油重辣的菜往下点。
先要了一碟镇江肴肉当凉菜，肉质细嫩，咸香不冲口。紧跟着点一份大煮干丝，刀工细密，干丝浸在鲜鸡汤里，鲜得柔和不抢味。
再要两道热菜，清炖蟹粉狮子头，一人一盅白瓷小汤盅盛着，肥瘦相宜，入口软嫩，汤头清润。然后一道龙井虾仁，虾仁白净弹滑，带着淡淡的茶香，少油清爽。最后再上一砂锅冬瓜丸子汤，鲜而清淡，解腻适口。
没有点那些重油刺激的鳝糊，也没挑口味厚重的硬菜，四菜一汤，不多不少，刚刚好两个人吃。
服务员拿笔一一记下来，又问要不要酒水。刘东摆了摆手：“不用白酒，来一壶温热的碧螺春。”
沈佳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看着他。眼前这人看着一副混不吝的痞相，连穿的衣服都故意放浪形骸，点菜的时候，反倒细细顾及到女孩子的口味。
这份细心，和他外在那副粗野模样格格不入，落在沈佳柔眼里，心底又是微微一动。
服务员正要转身出门，沈佳柔忽然招呼了她一下，声音清清淡淡，打断了她的脚步。
“等一等，再加一瓶红酒。”
刘东抬眼看向她，略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打算喝茶，安安稳稳吃顿饭，把人情恩怨说开便算了事，没料到她会主动要酒。
“小姐，要什么酒？”服务员躬身询问。
“普通进口干红就可以，不用年份太高的。”
沈佳柔脊背坐得端正，指尖轻轻搭在桌沿，象牙白真丝衬衫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珍珠耳坠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生长于高官家庭，宴席上红酒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此刻心里缠夹着怨怼、别扭，还有那股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纷乱悸动。
茶水太淡，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情绪，她想借着酒壮一壮底气，也好跟刘东把旧账摊开算个明白。
刘东皱了下眉：“有这个必要？喝点碧螺春不也挺好。”
沈佳柔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今天这顿饭有些话要说清楚，喝点酒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