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啊……”蒋老爷子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有点发沉,“你刚才说的那些,叔听不太懂,可叔听出来一件事——你这是在帮你蒋哥。”
刘东点了点头:“叔,我跟蒋哥是过命的交情。他这条腿是为国家丢的,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熬日子。厂里三百多块,撑不死饿不着,可也翻不了身。现在政策开了口子,我手头有资源,他有脑子有胆量,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蒋旭攥着酒杯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东子,你跟我说实话,这买卖,我能干得了?”
“能。”
刘东就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蒋哥,你得想明白,眼下这个市场,机会不会凭空砸到懒汉头上。它是留给两样人的,一是有准备的,二是胆子大的。有准备,就是眼要亮、耳朵要灵,提前摸门道、攒人脉,看好方向再下手。胆子大,是机会摆在跟前的时候,别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两样缺一样都不行。光有胆子没准备,那是莽夫,一头扎进去就得栽跟头。心里门清,可腿肚子发软不敢迈步,再好的风口,也只能看着别人吃肉。就说医药这一行,路子已经慢慢放开了,有的人早就四处跑药厂、跑医药站打听行情,悄悄铺关系,这叫有准备。看准了敢压本钱、敢往外跑货,这叫胆子大。世道变了,守着死工资熬年头,等所有人都看明白能挣钱,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蒋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父母。老爷子闷着头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老太太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那条围裙角,拧来拧去。
半晌,蒋广发长长吐出一口烟。
“儿子,你东子兄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缩着,那就不是你爹的儿子。”他顿了顿,“爹刚才说那些,是怕你栽跟头。可你东子兄弟拿这么大个盘子来兜你,你再不敢伸手,那就是没出息。”
周桂英站起来,端起酒瓶子给刘东满上,“小刘,阿姨刚才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阿姨不懂外头的事,阿姨就怕旭子吃亏。既然你这么说,阿姨……阿姨把旭子交给你了。”
“阿姨,您放心。蒋哥这条腿为国家丢的,我刘东这辈子,不会再让他吃半点亏。”
蒋旭眼神一下子亮起来,语气果决。
“东子,我想要干咱就往大了干。桐城这地方太小,池子浅,翻不起大浪。你说我直接去省城,行不行?”
刘东微微一怔:“你想去合肥?”
“嗯。”
蒋旭点点头,条理清晰,一桩桩掰给他听,“桐城跟省城没法比。第一,全省的医药大站、国营批发公司大多都在那边,药厂驻点也多,第二,交通活,火车、长途班车四通八达,往皖北、皖南各个地市送货都方便,往外辐射全省的县城卫生院、诊所。”
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再一个,消息灵。省里政策先传到合肥,哪边口子松了、哪边有新药下来,省城最先知道。桐城这边消息慢半拍,等咱们听说好处早被旁人抢完了。
还有,那里来往的客商多,五湖四海的生意人都在那边落脚,容易攒人脉,今天认识一个药厂的,明天搭上别的地市拿货的,摊子才能铺开来。”
刘东盯着他看了一会,脸上慢慢绽开笑意,重重拍了下他的大腿:“这话够劲,我还以为你只想在本地小打小闹。省城水虽然深,但机会也大,只要提前摸清楚门道,不是不能闯一下。”
蒋旭嘴角抿了一下:“既然打算下海,就别想着小敲小打。胆子要有,准备也要做足,先去合肥跑一趟,把路子踩实。”
刘东说,对,把你当兵时冲锋的劲头拿出来,就在合肥干,我把我们公司皖城的总代理给你"。
"真的?"蒋旭惊喜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