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金銮殿,瞬间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人人噤若寒蝉。
高光第一行人罪责昭昭,摆在眼前,谁敢触天子霉头?
死寂之间,一道清朗沉稳的少年声音缓缓响起,打破朝堂沉寂。
皇太孙萧承煜,缓步出列,躬身拱手,神色端正有度。
“皇祖父息怒。”
“北川官吏庸碌渎职、祸乱地方,罪无可赦,无可辩驳。但地方百官并非尽数蛀虫。”
“章南县县令陈光举,身处灾乱波及之地,预判先机、主动安民,妥善安置数万流民,严控灾乱时疫,保得一方百姓安稳,是难得的勤政良臣。”
这话一出,老皇帝眼底的滔天怒火稍稍收敛,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
大乱之年,最是能看清人心官德。满朝皆是庸碌推诿之辈,竟还有主动担责、实心为民的官员?
老皇帝压下怒意,沉声开口:“陈光举?细细说来。”
站在文官队列的陈玉堂,听闻圣上询问,立刻快步出列,恭敬回话。
“回陛下,陈光举乃是天宗十六年进士,出身臣陈家旁支。”
“此人自上任章南县县令以来,始终恪尽职守、清廉公正,事事以百姓为先,深耕地方、务实为民。
只是性情耿直刚正,不善钻营逢迎、不懂朝堂圆滑之道,不会攀附权贵,多年来始终困于七品县令之位,郁郁不得志。”
寥寥数语,将陈光举的品性、履历、处境尽数道清。
耿直实干、无依无靠、不善专营,故而多年不得升迁。
老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有了几分赏识。
乱世见忠臣,实干显本心,这般不结党、不徇私、只办实事的官员,恰恰是朝堂最缺的肱骨之臣。
不等圣上开口,萧承煜再度躬身补话,一语掀开陈年旧弊。
“皇祖父,孙儿还有一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