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静静听完,脸色铁青,把手中朱笔往案上一搁,怒声斥责:
“周禀谦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守本分,竟如此横行不法!”
顿了顿,皇帝眉宇间添了几分烦闷,低声叹道:“看来雍王那边,还是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纵容手下惹出事端。”
话音刚落,萧承煜却躬身开口,语气诚恳:
“皇爷爷,依孙儿看,此事怕是周禀谦一人自作主张。
雍王叔远在京城,未必知晓底下人这般胡作非为。还请皇爷爷莫要因此迁怒雍王叔。”
这话一出,陈玉堂站在一旁暗自一怔,却不敢出声打断。
老皇帝闻言,面色稍缓,看着萧承煜,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你能这般想,实属难得。懂得顾全骨肉亲情,有容人的雅量。”
老皇帝当即传下口谕,拟写公文快马送往府城:严审周禀谦,彻查全部案情,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
君臣二人辞别老皇帝,走出大殿,踏上回宫的甬道。
四下无人,陈玉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
“殿下,周禀谦乃是雍王心腹,这可是参劾雍王最好的机会。为何殿下非但不借机发难,反倒主动替雍王求情?”
萧承煜缓步往前走,月色落在少年沉静的脸上。
“你不懂皇爷爷。”
“他年岁已高,早就没了年轻时杀伐决断的魄力。况且雍王是他的亲生儿子,心底本就存着几分偏袒。”
“之前那么大的事情皇爷爷都没动他。
就算此刻咱们硬把这件事攀扯到雍王头上,也撼动不了他根基。
最多也就是几句不痛不痒的申饬,伤不到根本,反倒容易惹得皇爷爷不快。”
“咱们眼下要的,从来不是一口气扳倒雍王。保住陈光举,护住我爹平安无事,此案按律惩处周禀谦,就足够了。”
萧承煜抬眼望向远方,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