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圣日耳曼大道172号。
李寻推开花神咖啡馆的门。
白色遮阳篷下的藤椅已经坐了三成。
五月的巴黎不算热,路上两个美国游客正对着菜单皱眉,相机搁在桌角。
他还没跨进门槛,吧台后面就有人抬了抬手。
“又见面了,rhine,听杰克说你上周带了一个女孩来店里?”
吧台侍者阿兰,李寻的老熟人,白衬衫黑马甲,他手里的咖啡杯正搁在滴漏下,眼睛没看杯子,看着门口。
“是的alain,一个朋友。”李寻往里走。
“老规矩?”
“老规矩。”
阿兰把咖啡杯推到吧台另一头,那是给别人的。真正的老规矩不需要问,他在等李寻路过的每一站打完招呼。
第一站:吧台。
“lejeunema?trearrive。”(小大师来了。)
说话的人是克洛德,六十三岁,退休的历史教授,住在圣日耳曼大道拐角的公寓里。
他每周周三也会准时出现在吧台最左端,喝一杯浓缩,配一小杯气泡水,据说这套程序他维持了三十四年,比他婚姻还长三年。
“claude先生。”李寻点一下头回应。
“又是星期三。”克洛德用食指敲敲自己的腕表,一块老款卡地亚坦克。
“你准时得像瑞士钟表。”
“您夸张了。”李寻嘴角动了一下。
“我从不说夸张的话。”克洛德端起杯子,浓缩只剩杯底一圈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