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练幽明却纹丝不动,眼见一圈劲势自右手逆流而来,他右脚下跺,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右臂亦是随之下沉,肉掌贴着对方的肚子那麽轻轻一揉,连带着肚皮似是都要揉在了一起。
内劲下发,直透肝肺。
杨卫东的脸色陡然一白,口中吸进去的内息竟然被一掌给按了出来,脚下踉跄一晃,忙扶着一棵树,然後低头哇哇大吐,连带着隔夜饭也吐了出来。
练幽明捏着鼻子,「我去,你这是吃了酸菜还是吃了下水?也太味儿了!」
「卤……呕!」杨卫东本想回应,但一张嘴又是一股清水呕出,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练幽明则是似笑非笑的坐在自行车上。
「再磨叽等会儿时间可就过了。」
杨卫东这才强撑着站起,有些复杂的看向练幽明,「听闻你学武不过数载,怎得气候如此高深?不过你猜错了。我算是杨氏传人,但不是太极门的人。很多东西放在那些人身上都变了味儿,就像守山老人不也被逼得出走。我师父说他洁身自好,图个乾净。」
说罢,这人又从自行车上解下个水壶漱了漱口。
「师公病逝於上海,除却传了功夫,也传了爱吃卤煮的习惯。这年头肉食又太贵,也就下水便宜点。」
练幽明见这人聊的话也颇有烟火气,只觉是个妙人。
「那你就不该和我动手。你应该继续藏着。眼下的武林江湖可是多事之秋。」
杨卫东嗬嗬笑道:「我虽不在江湖,但对你这尊人物可是如雷贯耳。又逢和秀秀是旧识,当然要过两招。但与人厮杀我是不肯的。」
俩人似是不打不相识。
练幽明疑惑道:「你未曾与人交手便步入先觉之境了?」
杨卫东推着自行车,颔首道:「在此之前,除了救过两个被混混欺负的小姑娘,我这还是头一次和人动手。那些混混见我打太极,扭头就跑,一点都不过瘾。我都是自己瞎琢磨,某天像是做了个梦,然後一觉醒来就从大拳师破入先觉了。」
天赋异禀啊。
练幽明心中不无可惜的叹了声。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才造就了这等变化。
俩人边走边说,然後又骑着自行车一阵飞赶,最後来到一处平房小院前。
院里早有人在摆放着桌椅,布置着新房,多是杨卫东的同学和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