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猛地攥紧了衣角,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到近乎萎缩的老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油腻发黑的蓝布对襟长衫,脊背高高隆起,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一口沉重的铁锅。
一张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的深刻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色。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
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没有眼白与黑瞳的清晰界限,死死突在眼眶外面,眼眶里布满了鲜红如血的蛛网血丝。
老人拄着一根白色拐杖,枯瘦如柴的手指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垢。
他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缓慢地扫视过去。
那眼神黏腻、阴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审视,像是一条冰冷湿滑的毒蛇,顺着每个人的脖颈皮肤一寸寸舔舐而过。
祝灵犀身子微微一绷,常年与怨气、阴煞打交道的直觉,让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与死气。
迟霜序的手指悄然搭在了工具包的金属扳手上,呼吸彻底放缓。
顾砚迟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寸,宽阔的肩背隐隐挡住了岑杳和祝灵犀的大半个身位。
“嘿嘿……嘿嘿嘿……”
老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怪笑,嘴唇咧开,露出一口残缺不全、泛着焦黑色的烂牙。
“你们……就是外面来的,说要到我们村子里考古采风的小队吧?”
声音尖锐、阴诡,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神迹村的村长。”
自称村长老头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最终停留在顾砚迟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上,又缓缓移向了坐在轮椅上的裴听澜。
“村子里规矩大,外人进村,得有人领路。”
老头的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脆响,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九十度角歪向一侧,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之间……谁是和我沟通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