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墙上的霉斑,都快长出毒蘑菇了!
还有这床,这破草席上面全是黑泥和不知名的黏液,这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裹尸布吧?!
这要是躺上去,明天早上起来还能喘气吗?!”
“本少爷长这么大,就没住过这么差的房子!我家别墅的厕所都比这屋子干净一百倍!我家杂物房都没这屋子的霉气重!”
谢昼行一边在屋子里跳脚,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被他吵得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有些无助地扶了扶额头,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无奈与费解。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收拾床铺的顾砚迟。
顾砚迟一言不发。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着,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正一声不吭地把炕上那两床散发着恶臭的破棉絮卷起来,毫不犹豫地扔到墙角。
然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防潮垫,认真地铺在草席上。
从裴听澜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平日里一拳能打爆鬼怪脑袋的男人,此刻背影显得极其弱小、可怜、又无助。
活生生像是一个被地主家恶少欺负,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哑巴长工。
裴听澜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冷地开口:
“谢昼行。”
“你要是觉得你那张嘴皮子这么厉害,能把这房间里的霉斑说干净,能把这破炕说成席梦思,那你继续。
要是不能,就闭嘴,过来干活。”
他顿了顿,眼神凉凉地扫过谢昼行:
“或者,你可以选择去老王头一起睡。我看他那间正房应该比这里宽敞。”
谢昼行正数落得起劲,被裴听澜这么一刺,愣了一下。
“啊?还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