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眉眼方正、面容威严,却又眉眼慈和,自带长辈般的温润包容。
张山看着面前这孩子。
苗苗也看着面前这个张副厂长。
孩子实在太瘦小了,看着堪堪五六岁。
一身破烂污脏的旧衣,骨头凸起,皮肉干瘪,枯黄的小脸毫无血色,睫毛单薄,一双眼睛大得突兀。
张山以前是当兵的,一生心怀悲悯、体恤下属,待人宽厚,最见不得孩子受苦。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嗓音温和厚重,带着十足的善意。
“孩子,别怕,过来。一路辛苦了,饿不饿?累不累?”
就是这一句温柔朴素的问话。
没有审问,没有猜忌,没有打量,只有纯粹的体恤与安抚。
短短两句话,成了压垮林苗苗所有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乡下挨打骂、受磋磨、忍饥挨饿,只能咬牙硬撑。
她扒了许久的火车,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一路提防坏人、小心翼翼,硬生生熬到军区门口。
全程伪装怯懦、演戏示弱,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撑了整整一个月,穿越过来后的所有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
方才还只是抽抽噎噎的小姑娘,瞬间仰头,张嘴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又委屈,压抑了许久的苦难尽数爆发,是撕心裂肺、毫无保留的痛哭。
眼泪汹涌滚落,砸在破旧的衣襟上。
张山心头大痛,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放缓语速,循循善诱,轻声安抚。
“好孩子,不哭了,受委屈了。告诉伯伯,在老家,是不是过得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