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设想过齐望会反驳、会追问“什么是解放”“为什么要解放”，甚至可能直接拒绝——就像绝大多数听到这番话的人那样。
但他没想过对方会问这个。
实现理想之后……要做什么？
n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解放就是终点，是终极的目标，是父亲口中那个完美世界的完成态。
至于完成之后……
“我们解放世界，是为了让宝可梦回归自然，不再受到伤害……”
“我是说，”齐望打断他，“解放之后。”
n看着齐望。
对方脸上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常见的、那种听到“理想”二字时流露出的敷衍或不解。
齐望的表情很认真，是一种纯粹的等待答案的认真。
——他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这个认知让n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在遥远的东煌，在这个他第一次踏足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这样认真地对待他们等离子队的理想？
n沉默了很久。
壁灯的光晕在他绿色的长发上流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精心雕琢却缺乏生气的玉像。
最后，他低声说：“如果解放了……我只想和宝可梦们待在一起。让它们和我们享受一样的美好和自由。”
暖黄的光线下，n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单薄，甚至……脆弱。
齐望开口道：“那现在，你身边的宝可梦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它们没有享受和你一样的美好和自由吗？”
n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是慌乱，是茫然，还是被戳穿某种自欺欺人后的无措？
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