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缓步迎上来,一步、两步,月光越来越亮,照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眉毛还是那样浓,眼睛还是那样亮,嘴角带着他熟悉的、略带嫌弃的笑。
“咋啦,兔崽子,不认识了?”老人开口。
陈十安嘴唇抖了抖,猛地一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老人怀里,哽着嗓子:“老陈头……师父……”
陈镇岳抬手,拍拍他后背,笑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人不?”
李二狗在后面老大个嗓门儿就喊起来:“是咱师父不?哎呦喂,老爷子精神头真足!”
陈十安这才不好意思地站好,抹了把脸,眼睛还是红的。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徒弟现在可厉害了,想说自己抓了好多邪修,想说昨天差点儿死了,想说……老头子,我想你了……
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陈镇岳却像什么都知道,只点点头:“咱先回家,慢慢说。”
四人跟着老人往草屋走。
陈十安落在最后,看着师父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的背好像有些驼了,头发全白了……
来到草屋前,陈镇岳推开木门,回头冲三人笑笑:“屋里简陋点儿,小子们都别嫌弃。”
李二狗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耿泽华和胡小七也连说“挺好”。
老人点头,指了指旁边一间小房:“你仨住那屋,有木床和被褥。”
又看眼陈十安:“你跟我住这屋,咱爷俩晚上说说话。”
三人识趣地拎包去了隔壁,给这久未见面的师徒二人留下空间。
陈十安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住了十八年的家一样,土炕,木桌,墙上挂着师父自制的药囊,角落堆着几摞书,连烧茶的陶壶都是自制的。
他鼻子又一酸,低头掩饰:“老头子,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