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的气顺着银针往外冒,导到最后,土蝼浑身一抖,忽然张开嘴,打了一个嗝。
那嗝打了足有三息,一股上古寒气从它嗓子眼里出来,呼的一下,把村委会的窗户崩了个大窟窿,窗框直晃,满屋子瞬间全是寒气,炕桌上的盅都结了一层霜。
“哎哟!”土蝼从炕上坐起来,活动活动蹄子,又晃了晃犄角,“得劲了!真他娘的得劲了!骨头缝里的蚂蚁全没了!”
它蹦下炕,绕着陈十安转了两圈,忽然拿犄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鬼医一脉。”它说,“一万年前是三针,如今还是三针,我欠你家大人情了。行,这手续我办。”
守库上前,掏出一块新的石头片子,冰锥落下去。
“记,昆仑籍土蝼一口,今日登记入档,归昆仑阴阳出入境管理局收容,编制性质,编外。”
“等会儿。”土蝼耳朵尖,“编外?编外是啥意思?咋还分里外呢?”
“编外好!”胡小七抢话,“我们局里小冰就编外,工号零三八,干满一年,表现好能转正!”
“转正了又咋的?”
“转正了……”胡小七眼珠一转,“转正了酒涨到三两!”
守库在旁边刻石头的手一顿:“本管家咋不知道有这规矩?”
“新规矩。”胡小七面不改色,“刚定的。”
“丑狐狸。”小红蹲在陈十安肩头,幸灾乐祸,“现编现卖,让人当场逮着了吧。”
土蝼寻思寻思,拿蹄子一拍炕沿:“那行吧。编外就编外,谁让我欠这小子的。”
众人正乐着,陈十安蹲下身,帮它把炕上散落的酒坛碎片归拢到一处,随口问了一句。
“前辈,你出来的那道缝,在哪儿?”
土蝼拿犄角往西北方向点了点,说了个大概方位。
“缝不大,我出来以后,它自个儿又合上了。这回地底下那一阵折腾,松的可不止我这一处。这样的缝,往后怕是越来越多。”
“我记下了。”陈十安说。
事情定下来,土蝼大摇大摆出了村委会,站在院里,冲那两根旗杆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