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瞅着自家师父吃瘪,竟然觉得心情大好,暗自决定,等出去了一定得把这段给大伙儿好好讲讲。
小吴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苦了脸。
“那我往后……得管安哥叫师叔了?”
“当然了,”陈秀兰乐了,“来,叫一个。”
“师叔。”小吴别别扭扭喊了一声,挠着头嘀咕,“咋还越处越亏呢。”
就这么着,陈十安阴差阳错拜了师,正式成为了鬼门弟子,每日里跟着老头儿学学药理,跟着陈镇岳学学针法,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大年三十。
这天天没亮院里就热闹上了。
糊窗户纸的,贴门神符的,挂灯笼的,七婶的灶房从早上就开始冒气,一锅一锅往外端。
年夜饭时,大家把桌子拼在一起,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饺子在盖帘上码得齐整,狍子肉切了厚片,还有仓房梁上冻了这些天的那大半只烧鸡,下锅热透了端上来,香味直顶鼻子。
那大半只烧鸡到底进了小吴的碗,陈镇岳把另一条鸡腿撕下来塞给他,嘴里笑骂:“瞅你瘦的,出去都丢咱鬼门的人。”
“我在东沟屯天天干活,身子骨壮着呢!”
“干活还瘦成这样,那还是活干得少了。”
掌门坐上首,动筷之前,老头儿起身,朝院里的门楼举了举杯。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满桌人跟着举杯,敬了门楣,这才动第一筷子。
酒过三巡,拜年拜着拜着就乱套了。
陈冥伤好了大半,端着酒过来,笑着喊了声安师弟,陈十安也回敬了一杯,喊了声师兄。
陈镇海慢声慢语跟着说:“师弟,往后多指教。”
陈十安笑容一僵,别人他喊也就喊了,可面对自己老爹,这师兄俩字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脸喊出来。
陈镇海性子好,见陈十安脸都憋红了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呢。
为掩饰尴尬,他端起酒杯去给掌门敬酒,双手捧着腰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