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长见他坚持不要,也没勉强,把枪往自己腰里一别:“你们老陈家,都犟。”
那个送信的孩子睡足了一天一夜,爬起来就要跟着干活。
“你叫啥?”陈十安问他。
“小满。”孩子说,“俺们交通站的,顺子哥教过我跑步。”
陈十安来了兴趣:“顺子咋教你的?”
“脚前掌先落地,喘气不出声,三步一吸,三步一呼。”小满边说边比划。
陈十安把一卷纱布塞给他:“他教得没错。但往后你送信,要量力而行,先顾好自己个儿的命,记住没?”
“那不成。”小满梗着脖子,“信比命大。”
“胡扯。”
陈十安弹了他个脑瓜崩。
“人没了,信给谁送去?顺子就是……”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小满瞅着他,小声说:“顺子哥的事,俺们站里都听说了。安哥,他是好样的。”
“嗯。”陈十安摆摆手,“滚去睡觉。”
小满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安哥,我要是哪天也……”
“滚。”
“哎。”小满麻溜滚了。
初三夜里,转移的担架队出发,营地消停下来。
后半夜陈十安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场暴雨。
他索性坐起来,摸出针线笸箩。
这笸箩是老蔫儿给他淘换来的,针线顶针一应俱全,当时陈十安还不要,但老蔫儿说,他娘告诉他,男人在外,衣裳破了得会自己个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