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有人大喊。
这边组织抬伤员,陈十安瞅见三十步开外的沟帮子边上,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趴着不动,身底下的土浸红了一片。
“还有一个!”
“顾不上了!”
陈十安已经蹿出去了,子弹在头顶上嗖嗖地过,他贴着地面爬,爬到那人跟前,翻过来一看,胸口一个血窟窿,人还有气。
他把人拖起来,半背半抱往回挪。
挪到一半,伤员嘴里涌出血沫子,堵了气,脸憋得青紫。
陈十安把人拖到土坎背阴处放平,掰开嘴,手上下针。
三针下去,一口淤血咳出来,陈十安才松口气。
这时候他才觉出胳膊上冰凉,低头一瞅,半条胳膊全是血,有自个儿的,有伤员的,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来。
这一仗打到日头偏西,鬼子丢下三十多具尸首,撤退了。
缴获堆了一地,歪把子机枪一顶,三八大盖十几支,罐头半箱,还有一面膏药旗,让老蔫儿一把扯下来扔火里了。
陈镇岳翻那半箱罐头,翻出一听牛肉的揣怀里。
“咋,又攒着?”陈十安问。
“攒着,等回山,给桂芝下奶。”
“仓房梁上那半只熏兔子呢?”
“兔子是兔子,罐头是罐头。”陈镇岳把箱子一合,“坐月子的嘴,叼着呢,得多备几样。”
清点下来,队伍这边伤了十一个,没有死人。
伤得最重的就是陈十安从沟里刨回来那个,叫大刘,老山林队出身,扈大当家的旧部。
人救过来了,晚上还喝下半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