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门口,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陈镇海站在门里,几日不见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睛熬得全是血丝。
“镇海哥。”
陈镇海看着他没说啥,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他让进屋。
屋里柳桂芝躺在炕上,肚子把被顶起老高,脸和嘴唇白的没血色,眼上蒙着块湿布。
听见动静,她偏过头。
“是小安子吧。”
陈十安凑到炕沿:“嫂子,我回来看看你。”
柳桂芝把湿布掀开条缝,眯缝着眼看他。
她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小安子这半年吃苦了吧,你瘦得嫂子都快认不出了。”
“嫂子,你都这样了还笑话我。”
“嫂子没事。”她把湿布放回去,“别耷拉脸,嫂子就是眼睛疼,旁的好着呢。”
“我给你搭搭脉。”
陈十安净了手,三根指头搭上她的腕子。
指下的脉又沉又涩,像滚珠一样走得乱,一阵急一阵缓。
他换了个手又搭一遍,眉头越拧越紧。
他又隔着被,在柳桂芝肚子上轻轻按了几处,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的头在侧面,是横胎。
搁县城大医院,兴许还能动刀,搁这山大沟深的地方,产妇耗了好几天,气力都快耗干了,这是要人命的胎位。
搁门里的医书上,横胎有三种转法,汤药,艾灸,推拿,可哪一样都得耗些时间,柳桂芝等不起,她的脉已经露了败象,再耗一天,大人和孩子就得折一个。
眼下能做的办法,只有行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