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管我叫门闩,你看也可以这么叫。”
“呸!那是叫人的名儿么?”李二狗一摆手,“打今儿起,管你叫老陈。”
那人低声念了一遍:“老陈。”
“咋的,嫌土?”
“不土。”他笑笑,“头一回有人拿人名儿叫我,我喜欢。”
“你是干啥的?”李二狗把斧子杵在地上,“你说你是陈冥的魂,我咋知道你不是太初那老王八派来下套的?”
“我要是下套的,方才你那一斧子落下来时,我就躲在门里不出来了。戳子挨一斧,反震回去,你们几个今天得重伤,我犯不上出来拦。”
李二狗琢磨半天,没找出话来反驳。
“再说了,我要害你们,刚才那一炷香,你们围在门跟前又扎又烧又拍的时候,我只要装死,你们自己就能把戳子惹攻击。我出来,是拦你们的。”
陈镇山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老陈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双手越攥越紧。
“你说,你被抽出来的时候,陈冥还没上山。那时候他多大?”
“八九岁,在山下要饭。”
“抽魂那天的事,你还记得不?”
老陈想了想。
“记得,那是年根底下,连下几天大雪。我两天没吃着东西,蹲在镇口土地庙的墙根底下。有个卖货的路过,给了我半个冻梨,我舍不得吃,揣在怀里焐着,想等焐软乎了再啃。
“后来来了个先生,穿得很干净,蹲下来问我,冷不冷。我说冷。他说,那睡一觉吧,睡着就不冷了。
“我就睡着了。再睁眼,我在这门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扇十丈高的灰白石门,脸上露出苦笑,声音发涩:
“那半个冻梨,到死我也没吃上。”
李二狗杵着斧子,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到底啥也没说出来。
陈镇山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