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帐里,陈十安正清点丹药,陈镇岳走到案前,把手一伸。
“玉拿来。”
陈十安把养魂玉递过去。
陈镇岳托着玉,把符纹挨个验了一遍,验完又添了一道魂力进去,这才把玉还给他。
“行了,门开那十几息,玉一裹,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
他声音低下来。
“昨儿夜里,你师伯来了,他说,大师兄小时候上山,衣裳全是补丁,可每回下山诊病,都把诊金换成糖块,揣回来分给小的们。”
“师父,等门开了,人咱们一定接回来。”
“嗯。”
陈镇岳应了一声,转身站在帐门口,眯着眼睛往外看。
山口的方向,墟市的灯火白天也没熄,长街上人来人往,小狐狸崽子在雪地里打滚,苗疆的鼓手在试鼓,咚,咚,咚,一声一声,敲进山谷里。
“小安子,师父年轻那会儿,总以为这天底下的理,都在针上。如今我瞅着,不全对。”
“那在哪儿?”
“在人身上。针能救人,救不了世道。你瞅这一山口的人,老的少的,死的活的,狐狸耗子大乌龟,全奔着一个目标来了。这世道,就还有救。”
陈十安站在师父身后,伸手把黑布伞往师父那边又挪了挪,替他挡住日头。
月圆前一夜,月亮挂在天上,就差一丝儿就圆满了。
负岳背上的墟市,长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挨一盏,从街口一直排到街尾,三十六面大鼓沿着山口一字排开,鼓手们站在自家峒的鼓后头。
长街当间儿,摆着一排长案,案上摆满了粗瓷大碗。
饭铺的胖掌柜抱着一坛酒,一碗一碗地斟,酒是土蝼的出征酒,坛子一开,酒香顺着长街飘出去老远。
土蝼蹲在酒坛旁边,犄角一抽一抽的。
“老子的酒啊,就这么给这帮败家玩意儿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