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不知多久，身下的力道一松，众人接二连三摔在一片坚硬的平地上。
陈十安撑着龙泉剑爬起来，咳出一口血，抬头看见头顶是深邃的星空，近得仿佛伸手就能够着，仔细看，那些星都是嵌在黑色穹顶上的一颗颗拳头大的晶石。
四周是高得看不见顶的黑玉巨柱，柱子一直立进星光里去。
大殿深处，一座白玉莲台静静悬着，莲台上空空荡荡。
这里是昆仑墟主峰，太初的神庙。
当年他们四个爬九千阶登天梯，就是在这座庙里，头一回见到了那位自称造物主的东西。
李二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好哇，又回到这王八蛋的老窝了。上回来，老子爬台阶爬得蛋都麻了。”
“你还能起来不？”胡小七趴在他旁边，身上毛燎得黑一块秃一块。
“能是能，就是不想起。”李二狗翻了个面，趴着喘气，“趴会儿，先装死，万一他眼神不好使，我能来个偷袭呢。”
“他眼神好使得很。”
神庙里，混沌之气顺着那通天的大口子涌上来，漫过众人头顶，漫过黑玉巨柱，填满整座大殿。
星空顶下，黑云比在地底时更大更沉，大殿六个方向同时亮起黑色的光纹，整座昆仑墟沉淀了万年的气机，顺着这些光纹往黑云里汇集。
这里毕竟是太初的老窝，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是它上万年的布置。
太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在我的神殿，你们连跪的地方，都是我赏的。”
众人挣扎着想爬起来。
耿泽华撑起半截身子，八面阵旗只剩三面还算完整，他右手骨头碎了，就用左手掐诀。
阵纹刚亮起一圈，一团混沌之气扫过来，阵旗齐断，他闷哼一声又跪了下去。
涂山氏去扶胡小七，一道混沌手掌当头拍下，老太太把胡小七往怀里一拢，用自己的背硬接了这一下，身上狐火散了大半。
玄戍拄着崩了口的石刀，刚站直，膝盖就被一股大力压得一弯，他以刀撑地，愣是没跪下去，胳膊上的灰斑却一路爬上了脖颈。
陈镇山连撕阴阳裂隙的力气都没了，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外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