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动手。”陈渡偏了偏头,“我守的是第一道门,门后面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阿月停住脚,盯着他。
“师父入山的时候,带了一部书。”陈渡把手从棺材盖上拿开,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块极薄的铜片,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比蚂蚁还小。“龙国上古九镇的全本镇法。九镇怎么设的,镇物怎么养的,针尖怎么接的,龙脉怎么走的,全在这上头。九道门,九块铜片,拼起来才是全本。”
他合上手掌,铜片消失在指缝里。“师父说,龙国文化断层之后,能读懂全本镇法的人一个都没了。他把铜片拆成九份,分给九个人守。你们要过门,就得从守门人手里拿铜片。拿不到,门不开。”
阿月盯着他攥着铜片的手看了一眼。“你要怎么给?”
陈渡把铜片重新摊开,放在棺材盖上,掌心朝上,手缩回去。“拿你的东西来换。师父定的规矩,守门人不白给。你有七根线,我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件凡物,对应七座秘境。你用一根线,换一块铜片。”
阿月盯着那块铜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渡凹坑里的暗红光。“一根线换一块铜片,九道门要九根线。我只有七根。”
陈渡嘴角扯了一下。“那就看你怎么选了。有些门可以硬闯,有些门闯不过去。铜片拼不全,镇法读不懂,龙头就卸不开。龙头卸不开,龙脉就得翻。”
他把手重新按回膝盖上,盘腿坐着,凹坑里的暗红光盯着阿月。“第一块铜片在这儿。你拿什么换?”
阿月站在石室门口,铁钎攥在手里,盯着那块铜片看了几息。赵铁在后面低声说了句:“别换。硬闯试试。”沈望没吭声,光着的右脚踩在门槛上,胸口那个圈亮着,脚趾抠着缝。
阿月把手里的铁钎别回腰后,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室地面上。掌心底下的颤劲儿从棺材方向往外推,不急不缓。她把手收回来,抬头看了一眼陈渡。
“我不换。”她说,“你守的是第一道门,门后面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师父把铜片拆成九份,是为了让能读懂的人拼起来。你守了三百年,守的是规矩,不是门。门后面是什么,你从来没进去过。”
陈渡凹坑里的暗红光跳了一下,手按在膝盖上没动,但脚趾缩了缩。
阿月站起来,盯着他。“你师父在棺材里等你。你替他守了三百年,他醒了吗?”
石室里静了一息。陈渡偏过头,凹坑里的暗红光转向那口黑石棺材,棺材盖缝里的暗红光涌得比刚才急了些。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按在棺材盖上,掌心底下的暗红光顺着盖缝往里渗。
“你想进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阿月没答话,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那圈暗红光上。圈里的光在她脚底下荡开,没有散,也没有缠上来。陈渡盯着她的脚看了一眼,凹坑里的暗红光暗了一瞬,然后慢慢亮回来。
他把棺材盖上的铜片拿起来,攥在掌心里,偏过头对阿月说了一句:“铜片给你。门我开。但后面八道门,不会有人跟你说话。”
他站起来,侧身让开棺材,把手按在棺材盖上。棺材盖慢慢往旁边滑,露出一道更宽的缝,暗红光从缝里涌出来,把整间石室照得刺目。陈渡把铜片塞进阿月手里,退到石室角落里,蹲下来,脊背弓着,重新低下头。
“进去吧。”他声音从头发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师父在第九道门后面。你能走到那儿,再说。”
阿月把铜片攥在手里,铜片上的字极小,密密麻麻,她低头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跟精绝古城藏宝殿石壁上的镇字印连得上。她把铜片揣进背袋,回头看了一眼赵铁和沈望。赵铁把铁镐扛回肩上,沈望光着右脚跨过门槛,胸口那个圈稳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