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保尔森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漆黑的宪法大道,偶尔有一辆夜巡的警车驶过,车灯在墙上扫过一道白光。
桌上平摊着雷曼兄弟的最新财报:净杠杆率31:1,商业票据市场开始拒绝对其展期,对冲基金客户在撤资,信用违约互换价格一周内涨了30%。
保尔森的幕僚长吉姆?威尔金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备忘录,脸色很难看。
「汉克,巴克莱还在谈,但还在做尽职调查,他们的戴蒙德想进美国市场,但董事会很谨慎。美国银行那边,刘易斯说除非美联储担保,否则不接。」
保尔森没回头,有些苦涩道:「也就是说,你认为两家都可能失败。」
「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保尔森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备忘录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从桌上的玻璃罐里抓了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嚼着缓解压力。
「如果雷曼破产,会怎麽样?」他明知故问。
威尔金森犹豫了一下:「纽联储做过压力测试,最坏的情况…货币市场基金跌破净值,商业票据市场冻结,整个影子银行体系挤兑,盖特纳说……可能会比大萧条还要糟。」
保尔森苦笑了一下。
大萧条。
他可不想在历史书上留下「保尔森任内爆发第二次大萧条」的记录。
:
「那救呢?」他又问。
其实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他心绪已乱,所有的问题都是为了缓解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罢了。
「国会那边…」威尔金森的声音更低了,「民主党已经放话了,再救一家投行,他们就在众议院发起弹劾。福克斯新闻现在已经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汉克?马克思』。」
保尔森把花生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