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幼小个体甚至追着飞行器尾部的空间涟漪游了一段距离,直到族群发出悠长低鸣,才转身回到云海之中。
更远处,一片雷暴云正在向两侧分开。
一头生有六翼的古老大气生物从雷海里舒展身体。
祂没有血肉躯壳,整个身体仿佛由风暴和雷光组成,每一次扇动翅膀,附近数万里云层都会随之明灭。
掠星者的探测系统只能捕捉到一团极其庞大的能量轮廓,无法完成真正锁定。
那头生物也注意到了掠星者。
祂隔着遥远天空投来一道目光,确认季藏只是路过以后,便重新合拢六翼,沉入雷暴云深处。
西天没有王国,没有城池,也没有能够统治所有大气生物的固定势力。
生活在这里的古老生命,似乎也不在意永恒大陆正在发生的争夺。
黑暗潮汐、生命母树峰会、神曲路名额,这些让地面万族为之沸腾的大事,没有在西天留下多少痕迹。
祂们沿着祖先走过的气流迁徙,在云海中沉眠,于雷暴里完成蜕变。
偶尔有谁降低高度,从东海或中土上空经过,便会成为地面文明记载中的一场祥瑞或天灾。
季藏忽然理解了这些大气生物为什么很少参与永恒大陆的争锋。
对于寿命可能横跨数个文明兴衰的祂们而言,地面上很多激烈争夺,大概只相当于云层里一次短暂风暴。
祂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观测者。
掠星者又向前飞行了十几分钟,前方所有云层忽然一起向下沉降,一道巨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黑影,从大气世界更高处缓慢游过。
季藏放下手中茶杯,来到舷窗前。
那是一头鲲妖。
比他当初在东海见过的那一头更加庞大,也更加古老。
祂的脊背覆盖着一层青灰色云陆,大量发光植物和小型大气生物依附其上。
宽阔双鳍每一次划过天空,都会带起绵延数万里的气流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