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仙台机场的时候,实哥直接带我上了他停在机场的轿车——因为他自己就是坐飞机过来的。真是不敢想停车费究竟要多少。
这个时候天色再次渐晚,可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实哥打算趁着还没天黑,先把我送进仙台的大型医院让本地的医院看看。
进入私人的小空间里,我紧绷的状态终于赢来一点放松。我阖上眼皮,放任自己陷在座椅里。因为自己行动不便,实哥非常小心地过来给我系好安全带。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总算是在两人独处的熟悉环境里,实哥终于开口,问我:“听医生说,如果为了运动康复更快,做手术可能效果会好一点。你觉得呢?”
我一时沉默下来。
通常情况下,我的事情完全由我自己做主,实哥不会评价也不会插手,只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除非是我主动向他求助,但这种情况不多。
做手术虽然更麻烦一些,但是考虑到康复的时间和效果,绝对是比保守治疗更好的选择。
可是我现在却陷入犹豫,不知缘由。
……是想要逃避吗?
从排球里逃开?
“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因为我迟迟没有回应,实哥快速暼我一眼,然后提醒我。
“对不起,我还要再想一下。等到医院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难得看见小雀你这么困扰。平常的话你不是都比大人要成熟吗,不需要别人,自己就能做决定。”
实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我却从中体会到一丝情绪低落,以至于我一时间没有听懂他究竟是在实话实说,还是话里有话。这是很少见情况,在和实哥同住的这些年里,我们的相处非常和平,他像个幻想中的监护人,不对我多加控制,只是提供帮助,更不会仗着自己大人的身份而觉得高人一等或者对我进行说教和评判。
但是现在,我总是觉得他似乎暗藏着什么压抑的情绪没有释放出来。
我对此有个猜测。
“实哥……我……不知道要怎么选了。”
“很奇怪吧,我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排球。但是现在我又在想自己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如果是正确的话,那此时此刻的空虚是什么呢?”
我在向他求助。
但这种坦白反倒让我涌出几份羞愧,使我低下头,盯着膝盖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