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陆逸低语。
刹那间,那书页上的少年图像光华大放,一道清晰却略显虚幻的少年光影,自书页中一步迈出,显化于深渊之中。
就在这少年虚影出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悄然荡开。深渊内的一切——翻腾的诅咒丶闪烁的雷光丶甚至正在恢复清明的古荒丶包括陆逸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凝滞。唯有那少年虚影,以及王座上的陆逸,尚能活动。
少年虚影并未立刻按陆逸预想的那样去执掌荒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陆逸。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叹息声落,凝滞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
同时,少年虚影的身形在一步踏出间急速变化,化为一尊身姿挺拔丶黑发披散丶眸光深邃如星海的青年。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其显化过程,几乎会将他误认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青年径直走向悬浮的荒塔。荒塔在青年出现的刹那,塔身便已开始难以抑制地轻微震颤,散发出无比欢欣丶孺慕的波动。
此刻见青年走来,它更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青年怀中,亲昵地蹭动着,仿佛离家的稚子终于重归父怀。
青年单手托塔,动作轻柔地拂过塔身斑驳的刻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荒塔微微震动,传递着无人能懂却情感丰沛的意念。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无妨。往后,便跟着他吧。」他目光瞥向陆逸,随即收回,望向深渊上方,仿佛穿透了岩层与禁制,看到了星空之外的景象,「至于现在……」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可以,这只是虚影,能够承受的力量太少,而,一旦本尊气机在此界显化,恐怕会被『他们』顺藤摸瓜,直接寻到这里来。荒塔,此次……还是要辛苦你了。」
言罢,青年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这一步,咫尺天涯。他的身影已然从荒古禁地深渊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北斗古星之外,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他手中微光一闪,荒塔无声融入其虚影之内。下一刻,青年身上最后一丝外泄的气机也彻底敛去,他静静立于星空中,仿佛真的成了一块亘古存在的顽石,连最敏锐的神念扫过,恐怕也会将其忽略。
青年目光投向星海深处某个正弥漫着滔天死气丶急速接近的幽暗界域——地府先锋!他神色淡然,左手虚抬,对着荒古禁地方向轻轻一招。
咻!
之前挂在陆逸右耳垂上丶负责护持段德的那口乌黑帝鼎,竟不受陆逸控制,化作一道乌光穿透层层空间,瞬间落入青年虚影的左手之中。
青年虚影托鼎,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朝着那汹涌而来的地府死气方向,看似随意地丶缓缓地一推。
帝鼎脱手,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它的速度看似不快,但在宇宙尺度的距离下,却产生了诡异的视觉效果——前一瞬还在青年手中,下一瞬便已凭空出现在那翻滚的死亡阴云之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紧接着,在后方青年平静的注视下,在北斗乃至附近星域诸多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惊骇的神念感知中,发生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