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小友,」灵皇的声音放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恳切,「你也算是此界生灵,你的亲朋故旧丶师长同门皆在此方天地。难道————你真忍心看着这方世界,因一时意气之争而走向终末?还请————劝一劝吧。」
压力瞬间来到了方平这边。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都快流成瀑布了,心里把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皇纪」骂了千百遍,没事招惹这位煞星干嘛!但他也知道,灵皇说得对,这世界真要被陆逸一怒之下打崩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方平硬着头皮,往前蹭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别惹我」气息的陆逸拱手道:「陆丶陆哥!消消气,消消气!不至于,真不至于啊!为了这麽个玩意儿,把我老家给整没了,多划不来是不是?您就看在————看在三界无数还没活够的芸芸众生面子上,高抬贵手,饶他————呃,饶他一条狗命先?」
他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劝和意味,甚至不惜把人皇纪贬为「狗命」,试图平息陆逸的怒火。
「哼!」陆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色依旧冰冷,但环绕周身的恐怖杀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丝丝。他瞥了方平一眼,又冷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九皇一帝虚影,最终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了人皇纪的虚影之上。
「看在方平老弟,以及此界尚有无辜生灵的份上————」陆逸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饶他一条狗命,也不是不行。」
人皇纪虚影闻言,刚想松一口气,却听陆逸话锋陡然转厉,声如寒铁交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抬手指向人皇纪虚影,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身为人族之皇,受万民气运供养,不思庇护人族,反为私利推动人族内斗,行灭绝之事!更以卑劣手段,隔断地球灵脉,断我人族传承根基!此等行径,天人共愤,罪无可恕!」
「今日,便断你双腿丶一臂,略施惩戒,以做效尤!若再敢有丝毫不轨之心,下次碎的,就是你的皇者道果与真灵!」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和求情的机会,悬浮于陆逸头顶的帝鼎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鼎身微转,一道凝练到极致丶仿佛能斩断因果丶破灭万法的乌光息而出!
这道乌光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人皇纪仓促间布下的重重皇道法则防御,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直接穿透了层层虚空阻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人皇纪隐匿于未知维度的本体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传来,回荡在在场每一位强者的心神深处,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人皇纪那道立在虚空中丶原本凝实的虚影,其双腿自膝盖以下,以及左臂自肩膀处,骤然变得透明丶虚幻,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虚影一个跟跄,几乎维持不住身形,气息瞬间暴跌,变得极度不稳定,脸上充满了痛苦丶怨毒,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道怨毒丶仇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刺,直射向陆逸,虽未言语,其中蕴含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怨恨?」陆逸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你居然还敢恨我?
」
他本想着略施惩戒,以做效尤,也算是给了方平和此界一个交代。但人皇纪这毫不掩饰的怨毒眼神,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对于这种身居高位却行卑劣之事丶遭受惩罚后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记恨的家伙,陆逸向来信奉一个原则—一斩草,务必除根!
「找死!」
没有多馀的废话,甚至没有再给在场任何皇者反应或劝阻的机会。陆逸心念一动,那尊刚刚收回丶悬于头顶的帝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不再是惩戒性的乌光,而是帝鼎本体,携带着比之前击溃巨脸时更加凝练丶更加纯粹的毁灭意志,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流星,朝着人皇纪本体隐匿的方位,悍然撞去!鼎身之上,那些承载大道生灭的古老符文炽烈燃烧,仿佛在宣告一位皇者的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