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道袍丶鹤发童颜的老者。他此刻气息略显紊乱,道袍上甚至沾了些许尘土,显然被「请」来的过程并不温和。老者稳住身形,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与被强行拘拿的愠怒,但当他的自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看到那几位皇者虚影时,神情猛地一僵。
而几位皇者虚影,在看清这老者面容的刹那,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齐齐色变,失声惊呼:「地皇?!鸿?!是你?!你————你竟还活着?!!」
惊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地皇鸿,这位在古老传说中早已陨落丶甚至被他们某些存在视为潜在威胁或已彻底消散于历史长河的初代皇者,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而且是以这种————被一尊鼎「扔」出来的方式?
陆逸却懒得理会他们故人重逢(或是仇人见面)的复杂情绪。他看了一眼地皇鸿,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就他了。」
然后,在众人(包括地皇本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陆逸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便裹挟着地皇鸿,将他如同扔沙包一般,精准地「丢」到了之前人皇纪本体所在的「位置」上。
「这不就齐活了?」陆逸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拼图,「杀了你们一个不顶用还心思不正的人皇,还你们一个看起来更强丶也更老牌的地皇。这下,总该够了吧?」
「可是——」一直沉默寡言丶气质最为沉稳古朴的东皇虚影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人皇纪的陨落,不仅仅是他个体消亡,其与本源的深度联结,以及他执掌的那部分本源道则的崩碎,对本源大道本身造成了震荡与缺失,这种道伤————」
「麻烦。」陆逸不耐烦地打断了东皇的话,眉头微皱,「屁大点事,磨磨唧唧。本源道碎了?补上就是!帝鼎,干活!」
他一声令下,身旁的帝鼎再次发出轰鸣。只见鼎口处混沌光芒吞吐,之前被帝鼎一击彻底灭杀,形神俱灭的人皇纪,其残存于天地间的最后一点「存在痕迹」—一或者说,是其陨落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本源道和人皇纪的本本源,竟被帝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从本源空间之中强行「提取」丶「凝聚」了出来,化为一道模糊扭曲丶不断哀嚎的光影,悬浮在帝鼎下方。
紧接着,帝鼎下方「腾」地燃起一簇混沌色的火焰。这火焰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温度散发,但火焰出现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与重组的迹象,仿佛连最基础的规则都在被灼烧丶重塑。
混沌火焰缓缓灼烤着人皇纪那残存的光影印记。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光影中属于原来的人皇纪的个人意识丶记忆丶乃至一切烙印,都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被迅速炼化丶剥离丶湮灭,化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与大道法则碎片。
而原本与人皇纪深度绑定的那部分「人皇」权柄与本源道则,则如同被精准手术刀剥离的器官,缓缓地丶完整地显露出来,虽然失去了主宰者,但其结构和力量本质并未消散。
「这————这是————炼化皇者道果?!剥离本源权柄?!」有皇者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他们只知道真王的大道剥离之后可以嫁接给一位九品武者,帮助九品武者成就绝巅,但是皇者————就是天王级的强者也没人会这麽办啊。
陆逸却不管这些,他的目光在御海山上幸存的一众强者身上扫过,如同在挑选合适的工具。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后方,虽然同样震撼莫名,但眼神深处依旧保持着某种冷静与思索的张涛身上。
「就他吧。」陆逸随意地指了指张涛,「难得有个一门心思真为地球人族着想的,看着还算顺眼。这机缘,便宜他了。」
「什麽?!」张涛一愣,还没明白过来。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张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摄起,朝着帝鼎下方飞去。在几位皇者虚影试图阻止却又不敢真的出手的复杂目光中,在方平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涛被定在了那团被剥离丶炼化完毕的纯净「人皇」本源与本源道之前。
帝鼎微微倾斜,那团蕴含着恐怖能量与完整皇道法则的光团,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流水,轰然涌入张涛的体内!
「呃啊—!!!」
张涛发出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低吼,周身爆发出难以想像的璀璨光芒!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体内原本的修为境界丶武道理解,在这股浩瀚皇者本源的灌注与改造下,发生着翻天覆地丶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的面容时而因痛苦而扭曲,时而因明悟而舒展,身体表面甚至浮现出与之前人皇纪虚影相似的淡淡皇道纹路,但又有所不同,更加深邃,更加————贴近地球人族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