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王座深处,那仿佛由最纯粹皇道法则与混沌本源凝聚的核心之处,一个身穿黄金袍服丶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丶面容精致完美得不似凡俗的少年神只虚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少年神只似乎察觉到了通天冥宝的窥探,他缓缓抬起眼帘,一双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浓缩的大日,平静地「望」了过来,还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善意。
但是,这也只是黄金童的自我感觉罢了。实际上,在通天冥宝的眼中,这个笑容就是纯粹的威胁。
这一「望」,通天冥宝感觉自己的器灵核心仿佛被最古老丶最尊贵丶最不容亵渎的「神祇」与「起源」洞察,他的一切想法都仿佛透明了一样,在这位存在的目光之中毫无隐藏。
「这究竟是什麽存在?」通天冥宝在那双金色瞳孔的倒影中,它仿佛看到了诸天共尊丶万界朝拜丶一切规则源头般的景象!
少年神只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平淡到近乎漠然,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丶包含无尽威严的————微笑,仿佛是在和他说:「你跑吧————你跑吧————」
「!!!」
通天冥宝的所有意念,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如果说柳神投影带给它的是对「道」之浩瀚的敬畏,那麽这黄金王座中的少年神只,带给它的就是一种源于根本层次丶源于规则本质的丶最彻底的————压制与臣服感!
它毫不怀疑,这尊少年神只若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它这所谓的仙器本源崩碎,灵性湮灭!
什麽伺机摆脱,什麽待价而沽,什麽仙器的骄傲————在这一眼之下,全部烟消云散,化为最本能的颤栗与————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答应了陆逸的提议。
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试图反抗或逃跑。
陆逸似乎并未察觉通天冥宝这瞬息间丰富至极的内心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丶光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的玉简宝轮,语气轻松地问道:「怎麽样?
通天冥宝,现在觉得,跟我混————前途还光明吗?」
通天冥宝的器灵沉默了一瞬,随即,那玉简宝轮缓缓转动,朝着陆逸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丶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中央那枚主玉简,仿佛在躬身行礼。
一道前所未有的丶带着清晰恭敬与顺服意味的意念,传入陆逸心中:「主上————英明。吾愿追随主上,铸就无上道器,见证联系」之道,照耀诸天万界。」
看着通天冥宝这副前倨后恭丶乖顺到近乎虔诚的模样,黄金王座深处,那尊重新化为孩童外相丶翘着腿坐在小小黄金王座虚影上的少年神只—一黄金童陆金,有些困惑地扯了扯嘴角。
「怎麽感觉————小通和之前有点不太对劲呢?」陆金稚嫩却带着古老韵味的嗓音在他自己的意念空间里嘀咕,「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说话多好听啊,还会讲故事。」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刚刚诞生灵智丶化形而出的时候。作为准仙帝器「黄金王座」的神祇,他天生尊贵,通晓自身蕴含的一切法则与力量运用,可谓生而知之。但这「知」仅限于大道与力量本身,对于生灵之间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丶关系丶交往的「潜规则」,他却如同稚子,一片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