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扎怒睁着眼睛,模仿科伦纳的舞蹈,在音乐的馀韵中翻滚,他不敢站起来,担心与神站在同一位置会引来灾祸,凡人不该与神平齐。
可音乐,就像一道诱人的毒药,让伊扎的心神得到了净化,他跟着科伦纳手中的七弦琴而舞蹈,口中嘶吼:「你在哪,我该跟着你,狂猎,我在狂猎里杀戮,不,我在科伦纳的歌声中狂欢,啊,这是什麽?」
他四肢匍匐在地面,凝视一只从砖石缝隙之间走过的蜘蛛,忽然伸出舌头用血泥将蜘蛛一同卷入喉咙。
剧毒蜘蛛的毛刺扎在柔软的喉咙里,顺着喉道的挤压被碾成一团碎裂的甲壳混合物,毒素麻痹了伊扎的大脑,他躺在地上抽搐一般发出意义不明的吃语,无法用言语赞美诸神的荣誉后,他哼唱起七弦琴留在脑海中的馀韵。
他的感情表现到极度亢奋,语言变成无法辨清的嘶喊,灵魂被深深震撼而只能胡言乱语般呼喊,只有音乐才能继续表达感情。
当语言已失去意义时,唯一能表达内心情绪的方式,只剩下音乐。
歌声永远不会止息,正如在脑海中越发洪亮的科伦纳笑声,沉醉在酒神癫狂里的伊扎,忘了凡人不能与神站在同一位置的敬畏,沿着街道翻滚,躺过卓尔的尸体,自京观取下两颗头颅,嘴角咧到耳朵,满意地笑了。
「嘿嘿。」
他面朝穹顶,双手向后大张抵住地面,用力往胸口一拍,两颗卓尔精灵的脑袋像是交响的铜锣,发出清脆悦耳的回响。
参与酒神狂欢的盾卫,很快找到了音乐中属于他的位置,跟上七弦琴的旋律参与合奏,一颗颗脑袋在伊扎手里变成碎末,卓尔的灵魂在湮灭前高声赞美科伦纳永恒的欢笑。
他沿着主干道蹦蹦跳跳游荡在大街小巷中,就像个舞蹈者一般快乐,敲锣打鼓庆祝着这场伟大的胜利。
「蛛网,我要找到蛛网,把人从复仇中解放出来。
因为复仇里的,隐藏的全是谎言和愤怒啊,啊哈哈。」
铜锣与欢笑,引得在旁的战士一阵瞩目,瑞什曼人通常会与疯子保持一定的距离,认为他们受到了精魂的影响。
而精魂,就意味着难以理解的神秘。
狂猎的脚步在云中翻滚,科尔努诺斯迫切想要寻找灵媒所在的位置,罗丝隐藏在无数谎言中的蛛网,卡斯因愤怒而引发的复仇决心,让它只能以守护灵的契约与灵媒进行最浅薄的交流。
罗丝已经放弃这座城市,转而想要夺走属于它的灵媒————
血雨从烟雾中飘落,化成无数野兽精魂向着城市最隐秘的角落狂奔,只需一点时间,一点时间————
浓雾中翻滚,难以看清形状的鹿头虚影,忽然留意到主干道癫狂扭动肢体的蛮族小子,科伦纳的狂欢压过了狂猎,杀戮的冲动转为对永恒湮灭的渴望,音乐在指引他踏足那张难以察觉的蛛网。
野兽精魂退回主干道,跟着舞蹈者在狂欢中行走。
丹尼尔抬手制止战士们试图拉拽伊扎的举动,他眯眼睛观察脚尖踢在眼窝里的氏族小鬼,语气平静询问比耶尔:「科伦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