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世民忽然笑了,「朕今天问他,为什麽给工人开那麽高的工钱。你猜他怎麽说?」
长孙皇后摇头。
李世民学着程处亮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他说,第一,留人稳岗,降低成本。第二,提升效率与产出。第三,吸引优质人才。第四,减少管理内耗。第五,长期经营更稳——陛下您听听,一套一套的,跟背课文似的。」
长孙皇后笑出了声:「这孩子,倒是有趣。」
「有趣?」李世民摇头,「朕看他就是个小滑头。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朕多给他点好处吗?」
长孙皇后笑着问:「那陛下给没给?」
「给了。」李世民也笑了,「不给他,他怎麽帮朕干活?不过朕也说了,要是做不到,可是要罚的。」
长孙皇后道:「陛下就不怕他真做不到?」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朕倒觉得,他能做到。」
长孙皇后看着他:「陛下这麽看好他?」
李世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朕今天观察了他很久。这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正。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而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顿了顿,又道:「朕还注意到一件事。」
「什麽事?」
「他今天进宫,穿的是新朝服。可他那双手——」
长孙皇后一愣:「手怎麽了?」
李世民转过身,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朕的手,这些年不拿刀了,养得细皮嫩肉的。可他的手,虎口有茧子,指节粗大,不是拿刀磨出来的,怕是干活磨出来的。」
长孙皇后惊讶道:「一个国公府的公子,还能亲手干活?」
李世民点头:「朕也纳闷。后来问了张阿难,张阿难说他前几日便派人去庄子上打听过,这孩子刚到庄子的时候,就跟那些泥腿子一起搬石头丶挖水渠丶洗臭气熏天的下水,教那些人干活,手上磨出血泡也不吭声。后来人多了,他才慢慢抽身出来管事。」
长孙皇后感慨道:「倒是个能吃苦的。」
「所以朕才信他。」李世民走回榻边坐下,「一个能吃苦丶有本事丶还不贪心的孩子,朕凭什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