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道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秦琼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脸色有些苍白,颧骨高耸,比去年又瘦了不少。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腕满是褶皱,若非肌肉线条还在,看着就像截老竹竿。
「爹。」秦怀道轻声唤道,在床边坐下。
秦琼抬起头,看见儿子,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用尽了力气:「回来了?程家庄怎麽样?」
秦怀道把白天的见闻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漏掉什麽。
说到食堂井然有序,雇工排队打饭的时候,秦琼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到学堂的时候,秦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到程处亮跟陛下签的合同以及缘由,又沉默了很久。
「处亮那孩子……是个人才。」秦琼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虚弱,「他爹老程,虽然心思还算活络,但到底是个粗人,没想到生了这麽个儿子。」
「爹,处亮哥说要搞两个新行当,让我们几家合夥。」秦怀道把程处亮的提议说了一遍——山河矿务丶大唐飞狐,各家出地出人出钱折成股。
秦琼听完,忽然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秦怀道连忙给他拍背,又倒了杯温水。
「爹,你怎麽了?」秦怀道担忧问道。
秦琼喝了两口,压住咳嗽,摆摆手:「没事,战场落下的老毛病,前几日在程家贪嘴多喝了几杯,再加上偶感风寒,又犯了。」
秦怀道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爹,您觉得……行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秦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