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庄子里整齐的木屋和来来往往的工人,眉头这才慢慢松开,最后哼了一声:
「老子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老子干到底?」
程处亮一愣:「瞒什么?」
「山河矿务!大唐飞狐!」程咬金瞪着眼,嗓门大得像打雷,「你跟尉迟丶秦丶李丶房那几家的小子合夥,这么大的事,不跟你老子说一声?」
程处亮挠挠头,嘿嘿笑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再说了,我们几个小辈瞎折腾,哪好意思惊动您老人家。爹您可是大将军,哪能操心这些事。」
「少拍马屁!」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但程处亮能感觉到,比从前轻多了,「你小子,今后这些事,提前跟老子通通气!」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处亮,你知不知道,长安城里现在到处在传你的坏话?」
程处亮眉头一挑:「什么坏话?」
程咬金把那些流言简单说了一遍——工钱造假丶卤味吃死人丶借帐篷别有用心,还有他从前在长安城的那些旧事,被人翻出来添油加醋地传。
他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马车上,震得车板咚咚响。
「你是没听见!那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你克扣工钱丶虐待工人丶用死猪肉做卤味等等,真是放他娘的屁!老子听了都想打人!」
程处亮听完,面色平静,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程咬金瞪大眼睛,「你就这反应?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程处亮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呗。等帐篷到了,人招起来,活儿干起来,流言自然就破了。我要是现在跳出来解释,反倒显得心虚。」
程咬金看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儿子越来越陌生了。
从前那个被人一激就跳脚的纨絝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他盯着程处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行,比你老子强。」
程处亮哭笑不得:「爹,您这话说过了。」
「说过吗?说过就再说一遍!」程咬金哈哈大笑,翻身上马,「行了,帐篷已经给你送来,既然你不把那些流言当回事,那老子就回去了。你娘说了,让你得空回府一趟。还有,你大哥处默想必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好好聚聚。」
「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