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东家在亲死人?」
「这……这算什么?」
「晦气!太晦气了!」
孙二娘也愣住了,她看着程处亮嘴对嘴地往丈夫嘴里吹气,忽然扑过来,死死抓住程处亮的胳膊:「东家!您别这样!让他安生走吧!求您了,给他留个全尸吧!」
程处亮被她拽得一歪,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头,盯着孙二娘的眼睛,一字一顿:「他还没死。你要是想让他活,就别拦我。」
「侯三!」
孙二娘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又听东家呼喊护卫,这才手一松,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程处亮闭口不言,只知道继续按压。
三十下,两次吹气。
再三十下,再两次。
他的胳膊开始发酸,手在发抖,额头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赵大牛的衣服上,洇出一片深色。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坑边安静下来,只有程处亮粗重的喘息声和孙二娘压抑的抽泣声。
魏徵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个满身泥土的少年,看着他咬紧的牙关,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双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崔仁师站在后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走又不敢走,想说话又不敢说,只能干站着。
庄户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程处亮的双手。
一下,又一下。
程处亮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但他咬着牙,还在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大牛真的死了的时候,就在四周气氛压抑悲伤到极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