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都起来……别跪……该干啥干啥去……」
没人起来。
魏徵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明显已经疲累无力的程处亮上,又落在赵大牛起伏的胸口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崔仁师站在后面,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庄户,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程处亮,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尤其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此刻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程处亮喘了几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一旁侯三连忙上前搀扶。
他走到那两个受伤的工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一个胳膊脱臼了,一个腿被砸伤了,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刘老三,先把他们两个抬到乾净地方去。大牛也抬回去,让他躺着别动。等郎中来再看。」
「好~好好~」
刘老三抹着眼泪去安排。
程处亮这才转过身,看向魏徵和崔仁师。
他的手上全是血和泥,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脸上还有几道灰印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腰杆挺得很直。
「魏秘书监,崔郎中,让二位久等了。」
魏徵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拱了拱手,声音比来时温和了许多:「程县男言重了。人命关天,自当先救人。」
崔仁师站在后面拱了拱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程处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容小子先去洗洗,换身衣裳,再带二位视察。」
魏徵摆摆手:「不急。你脸色苍白,想必更需要休息,且先去歇着,本官自己走走便是。」
「那行吧,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