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憋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又飞快地捂住嘴。
「我今天开业,心情好,不想动手。」程处亮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但你们要是皮痒了,继续嘴贱,我不介意再揍你们一次。上次是当街追着打,这次————看见那堆酒坛子没有?」
他指了指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酒坛。
「碎一个,我就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医药费从酒钱里扣,你们自己掂量。」
郑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彦方眉骨的疤隐隐作痛,拳头攥得咯咯响,但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程处亮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块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
「对了。」
两人闻言身躯微微一抖。
「既然来了,不给个面子买两斤?开业首日,每人限购三斤。你们俩,」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估算斤两,「一人一斤就够了。多了也浪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排队的人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一个人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笑声像传染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嘲笑,毕竟那两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普通老百姓惹不起。
而是肩膀一耸一耸的丶捂着嘴的丶别过头去的笑。
这种憋着的笑,比放声大笑更让人难堪。
郑晏和卢彦方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两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们想走,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更丢人。不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丶做什么。
程处亮连骂都没怎么骂他们,就是几句话,轻飘飘的,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打发了。
这种感觉,比被骂一顿丶甚至比被打一顿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