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门洞开。
一股不算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那不是寻常糖铺里那种混杂着焦苦味的粗糖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丶清冽的丶带着甘蔗被阳光晒透之后浓缩而成的甘甜。
它不像酒香那样霸道,不往你鼻子里钻,而是悠悠地丶从容地弥漫开来,让人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和对面酒坊飘来的烈香交织在一起,一烈一甜,像两根看不见的丝线,在东市的街巷间缠绕。
「这什么味儿?」
「好香————是香甜的?」
「糖铺?糖怎么会有这种香气?」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袍的老翁踮起脚尖往里看,嘴里念叨着「老汉活了五十多年,还没闻过这么香的糖」。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丈,这不是寻常的糖。你看那招牌雪霜」
,你见过雪一样白的糖吗?」
老翁摇头。
中年人也摇头。
他们当然都没见过。
柜台后,三排白瓷罐整齐排列。
第一排,罐上贴着红签—「程氏雪霜」。罐口开,里面的糖白如初雪,细腻如粉,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晶莹。标价每两四十文。
第二排,黄签—「程氏霞玉糖」。色如象牙,颗粒均匀,比雪霜多了几分暖意。标价每两二十文。
第三排,绿签—「程氏赤砂糖」。色如琥珀,带着淡淡的蔗香,是三种糖里最接近寻常百姓认知中「好糖」模样的。标价每两八文。
三种糖,三个等级,三个价格。
每个瓷罐旁边都放着一个小小的试吃碟,碟子里只有薄薄一层糖粉,旁边备着打湿的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