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爹程咬金，左武卫大将军，为了他的酒肆原料被断，急得在屋里转了大半宿？
他担心的可能并非表面的生意，而是因生意受阻会影响流民安置的皇命。
「我爹他————」他开了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静娴看着他，自光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不用说什么。你把你的事做好，他就不转了。」
程处亮轻轻点头，随后低头喝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让人换。
崔静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了。过两日我要回崔家一趟。四月十五，莺儿十八岁生辰，崔家那边下了帖子。」
程处亮抬起头。
崔莺————灯会那晚，曲江池畔，那个性格开朗却又长相文静的漂亮少女。
他猜中灯谜，对出「终南望月影成双」时，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他，说「我记住你了」。
「另外—」崔静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郑家和卢家断了你的原料，崔家有没有参与，眼下还说不准。所以我得回去一趟，正好也帮你打听打听其余几家的态度。」
程处亮沉默了一会儿。「娘，崔家那边————您回去会不会为难？」
崔静娴笑了一下，暗道：这两父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贴心。
「为娘可是崔家嫡长女，还是卢国公夫人。他们为难我，就是为难你爹。你爹虽然不会说漂亮话，但长安城谁不知道程咬金护短？大哥他们再心思深，也不敢在明面上让我难堪的。」
程处亮点了点头。
「处亮？」崔静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刚刚看你听到莺儿时，嘴角上扬，你是不是认识莺儿？」
程处亮端起茶盏，语气尽显平常：「前不久的灯会上见过一面。当时她跟王家女在猜灯谜对对联，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崔静娴一脸八卦地好奇追问道。
「她们在对对子迟迟没对出来，我对了下联：终南望月影成双」。」
「你对出来的？上联是什么？」崔静娴眉毛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