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毛野九郎一看到一马当先的高松宗治,一张糙脸羞愧得能滴出血来。
他「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脑门重重磕在泥地里,声音嘶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行了,起来吧。」高松宗治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打输了不丢人,不知道自己怎麽输的才丢人。现在,站到一边,好好看着。」
他没有多说,只是策马上前几步,眯着眼打量远处的敌城。
麻生田城是座平城,城墙看着不高,但城外挖了深沟,引来员弁川的支流,形成了一道宽阔的护城河。
河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城头飘扬的梅户家蝶纹旗。
就在这时,对岸的城门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突然大开!
「来了!」下悟川久三郎低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只见在几名顶盔贯甲的武士带领下,一大群人嗷嗷叫着从城里冲了出来。
那场面,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窝被捅了的马蜂。他们乱糟糟地趟过水深只及小腿的河道,激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大多穿着五颜六色的短打布衣,少数人身上披着几片竹子串成的简陋护甲。
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生了锈的锄头丶磨尖了的鱼叉丶砍秃了的竹枪,甚至还有人扛着钉耙,活像一群要去村头械斗的地痞。
领头那名身穿黑色具足的武士,一眼就望见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丶身着胴丸具足的高松宗治,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嘶吼起来。
「高松家的总大将就在那!别管那些杂兵,先取他首级者,赏钱百贯!杀啊!」
他不断挥舞着太刀,招呼着身后那群被「百贯赏钱」刺激得两眼发红的农兵。
「这……」高松宗治面色古怪,此情此景,竟与某个历史名场面莫名重合——
好家夥,织田信长冲今川义元本阵的剧本?大哥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他可不想在此阴沟翻船,随即面色一沉,猛地拔出那柄袋竹刀,向前一指,厉声喝令:
「全军,列阵——!」
「哈!」
一声整齐划一的爆喝,如同平地惊雷!